热门搜索: 共和国作家文库 尹建莉 何建明 迟子建 新概念作文 周国平 活着 三重门
盗墓文学开创者天下霸唱:写现实是我的一个心结

众所周知,天下霸唱的代表作《鬼吹灯》曾风靡华语世界,之前的作品无一不是延续着古...

刘心武:《续红楼梦》不为个人价值

很长时间以来,刘心武与《红楼梦》这个标签一直形影不离,他并不抗拒“红学家”的头...

站在沈从文的肩膀上写湘西

作者:刘雪明   发布时间:2015年04月22日  来源:乌鲁木齐晚报  

  1934年,生活书店出版了一部名为《边城》的中篇小说,这部到现在几乎家喻户晓的中篇小说,不仅奠定了沈从文先生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也使得中国文学史上,“湘西”第一次以一个桃花源式的地域形象进入人们的视野,自然风光秀丽、民风纯朴,时时处处都传递着人性之美,这是沈氏“湘西”留给读者的普遍印象。
  80年后,2014年,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一部名为《湘西秘史》的长篇小说,在这部110余万字的“大书”中,出身湘西的作家李怀荪,以湘西浦阳镇两大家族的恩怨情仇为主线,极尽细致之能事,抒写了清代末叶浦阳镇近半个世纪的生活图景,在生动再现百年前一个神秘而真实的全景式湘西的同时,在文学史意义上,沈氏“湘西”之外,又多了一个李氏“湘西”。
  那么,这两个“湘西”会有怎样的不同?有《边城》的珠玉在前,李怀荪为何还愿意穷14年精力,再写《湘西秘史》?诸般疑问,都在记者与李怀荪的电话交流中,一一得以解开。

李怀荪:站在巨人的肩上写湘西
  文/本报记者刘雪明
  图/由受访者本人提供

作者李怀荪照片

作者李怀荪照片

李怀荪早年写过小说,21岁时(1961年)在《湖南文学》头题发表小说《韩大爷》;也写过报告文学,最早反映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的报告文学《稻香万里》,1977年便出自李怀荪之手。这两部作品都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湮没无闻,李怀荪失意之余不再从事文学创作。上世纪80年代前后,国家搞文艺的“十大集成”,他利用担任《辰河戏志》主编的机会,开始了对湘西地方文化的研究,前后二十余年,直至退休。其间,曾在海内外发表了一百多万字的专业著述。为了搜集湘西历史文化资料,了解当地的人文历史、地理民情,他几乎跑遍了沅水中上游所有的县,做了几百万字的笔记。他也曾沿着沅水进行了近两个月的考察,了解湘西人的水上生活。这些采访得来的大量素材,很多都用在了后来创作的小说《湘西秘史》中。

平面-湘西秘史1000

 

记者:您已多年不进行文学创作,为什么在退休之后,还要穷14年精力,来写这样一部《湘西秘史》?
  李怀荪:从上世纪80年代前后开始,一直到退休,20多年的时间,我都在从事湘西历史文化的研究。包括湘西的政治、经济、文化,也包括湘西的宗教、民俗和艺术。通过这些研究,心里面对“湘西”有了一个全面理性的认识,我就觉得,以前关于湘西的作品,都不能使我得到满足,应该有一本视野更加开阔,全方位地反映湘西历史文化的大书。我想,我可以写这样一本书,因为多年的研究,让我全面地了解了湘西的方方面面。我写这样一本书的条件得天独厚,因为很多我年轻时采访过的人物,都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即便有人想做同样的事,也很难有办法做到了。
  记者:了解素材是一回事儿,写成小说是另外一回事。掌握素材和形成小说文本之间,肯定不能单纯的划等号。
  李怀荪:尽管我好多年不搞创作,但我早年是搞过创作的。我写过小说,也写过报告文学,1961年,湖南四大作家返乡,周立波主持湖南的文学工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办了一个青年作者读书班,读《红楼梦》。一本《红楼梦》读80天。那年我22岁。 22岁时读《红楼梦》的印象,到现在依然存在。小说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有一部《红楼梦》作为范本,中国的东西都是可以写的。《湘西秘史》的创作,就是以《红楼梦》为范本的。比如说,《红楼梦》是以宝、黛、钗为主线来写,《湘西秘史》?的整个结构就是以一个男人张复礼和四个女人(刘金莲、阿春、小芸和娄听雨)、一个女人刘金莲和两个男人(张复礼和麻大喜),即这样一个“六角”来写。小说里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人物,都和这个“六角”有联关。这个构架之下出现的人和事,涵盖了那一历史时期湘西社会生活的几乎所有层面。一个全景式的湘西就这样跃然纸上。
  记者:结构上的复杂,涉及的方方面面的东西就会更多。写作的难度是不是也更大?
  李怀荪:是啊!这个小说写到快完的时候,写不下去了,因为很难结尾。这部小说120万字的初稿是用九年完成的。前面的100万字写了五年,后面的20万字,我写了四年。最后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就是把小说中的人物一个一个的去完成。比如,麻大喜见到钰龙(麻大喜和刘金莲之子)之后,这个人物就完成了;火儿(张复礼和阿春之子)帮他的父亲做完“翻解道场”,这个人物就完成了。按这样的方式,我才把小说的尾收了。现在来看,这个尾收的还是可以的。

在《湘西秘史》中,李怀荪以湘西浦阳镇两大家族的恩怨情仇为主线,通过张复礼、刘金莲各自的人生遭际,塑造了一大批栩栩如生的市井人物形象,如雕花木匠麻大喜、虎匠石老黑、老司龙法胜、戏子筱玉仙、膏栈老板龙永久等等。李怀荪在谈到作品中的人物时表示,小说中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即便是坏事做绝的龙永久,他也有对母亲的至孝。但是,正如浦阳镇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败,“我的小说是在写一个小镇的悲剧,”李怀荪说,“它是由各个人物的悲剧来组成的。”

记者:麻大喜的身上,集合了湘西人民身上优秀的品格,善良、隐忍。但他的人生,却因为与刘金莲的私情,变得无限悲苦。设计这样一个故事,您的意图何在?
  李怀荪:写麻大喜和刘金莲,我是考虑到写一个“丑男靓女”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在中外的小说里都有,中国有《水浒传》里的武大郎和潘金莲,雨果的《巴黎圣母院》里,有卡西莫多和爱丝美拉达。麻大喜和刘金莲,则是湘西特有的丑男靓女,他们中间夹着一个扑朔迷离、似有非无的“身身身身迷药”。透过这个“身身身身迷药”,人们看到的是心灵的沟通,是善良和美。你看麻大喜,他的心地多么善良,他为在铁门槛被“吊羊”刘金莲出了60两赎银,欠的40两赎银过了好多年还要还掉。刘金莲为他着想,让他与弟媳成亲,他拒绝了,皈依了佛门。最后为了刘金莲和一家人不再因他受到牵连,悄悄地走了。刘金莲更是有情有义的女子,她对麻大喜的感情是很真挚的,但是她牢牢地坚守着底线。
  记者: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受苦?
  李怀荪:我这本书里的所有人,都在受苦。西方人说,上帝制造人,就是让人来受苦的,确实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我把所有的人物写的都在受苦:张复礼的四个女人,都在受苦;刘金莲的两个男人,也都在受苦。因为人物的悲剧的命运,最能打动人心。

《湘西秘史》里面有大量古老的湘西民俗文化的描写,像还傩愿、跳花灯、离娘饭、哭嫁歌、骂媒人、退“指背煞”、打保福、傩娘探病、踩桥、翻解道场等等,难得的是,这些民俗,不是称谓上的被提及,而是细致入微的介绍。读小说,就仿佛展开了一幅湘西民俗的画卷。

  记者:很少能够看到,在一本小说里对湘西的民俗有如此细致的描写。
  李怀荪:以前很少有人在小说里把这些民俗还原,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条件,但是我有。因为我的手头上掌握了湘西巫傩几乎全部的材料。
  记者:对于小说来说,这些故事之外的素材过于丰富,是否会对阅读产生影响?
  李怀荪:应该不会,就跟《红楼梦》里的诗词一样,爱看,就看,不爱看,也可以跳过去。把这些民俗的具体场景写出来,其实也是历史文化的一种遗存。一百年后,这些具体的民俗可能不存在了,但它们还存在于我的小说里。比如说,我不但写了人们怎么样念神辞,怎么样念咒语,我甚至把巫傩的文书——实际上就是人和神沟通的文件,我也照抄在小说里。有人劝过我,不要这么写,不要照抄那些文书。我说,就是要这样写,就是要抄,抄了才好,才是真家伙。有些东西,你点到为止地写,是很难把内涵写清楚的,只有像我这样写,才能把内涵写清楚。
  记者:在《湘西秘史》里,有很多充满神秘色彩的描写,像梅山虎匠左手不能摸女人,所以虎匠石老黑娶了阿春之后一直不走运,最终命丧虎口。还有辰州符、放蛊、赶尸等等,这些神秘性的素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李怀荪:眼下不是时兴魔幻现实主义吗?我姑且将它也称为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不知会不会被认可?小说不是科学论文,写得玄一点是无所谓的。这样写,会让小说也显得好看。小说不好看,那还叫什么小说?

自沈从文的《边城》面世,“湘西”就已经被烙上了“沈氏”的印记。后世像黄永玉写《无愁河边的浪荡汉子》,其气息和格局也多少受了沈从文的影响。但是,《湘西秘史》里的“湘西”,除了方言俚语大抵相似,其复杂与丰富,却与《边城》里的唯美大不相同。李怀荪说,写这部小说之初,只是打算为沈从文的“湘西”做一点注脚。而事实上,他注出了一个“李氏湘西”。


  记者:说说您的《湘西秘史》和沈从文笔下的唯美湘西的不同之处吧!
  李怀荪:我的老乡沈从文,是我崇敬的文学前辈。他笔下的唯美湘西,曾引起过无数世人的神往。仅一部《边城》,就足以奠定他在中国文学史的地位。然而,在他正当盛年之时,就由于种种原因,放下了他还没写完的湘西,便无奈地远离了文学。这不能不说是莫大的遗憾。我作为他的后辈,就是想沿着他的脚印,去追寻他未完成的梦想。一开始,我只是想为他写的湘西做一点注脚,像小学生做作业一样,依着葫芦,把瓢画得更清晰一些。许多湘西的文化事象,在他的作品里,都只是点到为止。我写一部书,将这些事象细化。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比如说,巫傩文化是湘西文化的根基。巫傩事象在他的作品里,所在多有,然都是一笔带过。《边城》里面有一个人物,叫傩送,说明这个人是求子求来的,是傩神送的。那么,求子是怎么求法呢?我就有一章《土地送子》,把求子的傩仪写了出来。再如,辰河高腔是湘西文化的窗口。《长河》里的“社戏”一节,曾作过简略的描述。我的小说则进行了细化。不但写了会馆戏、神庙戏、堂会戏、木脑壳戏、打围鼓,汉族戏师到侗区教堂子,还写了唱目连大戏。自明清以来,湘西就依托木材、桐油两大产业,进入了社会转型期。在沈从文的作品里,对湘西的木材、桐油,只是多次点到,而我则是将之细化,成为小说的主线来写。
  写一部湘西全景式的小说,将沈从文作品中的文化事象细化,是远远不够的。我必须将他还来不及写的东西,补充到我的小说里来。比如说,沈从文的湘西,绝大部分是在写湘西的土著,湘西在进入社会转型期以后,客商的地位至关重要。我的小说以写客商为主,把土著带出来。又如,梅山文化是湖湘文化根脉,也延伸到了湘西,我便把梅山虎匠和梅山蛇师写进了小说里。盘瓠图腾崇拜在湘西非常盛行。我的小说里,便写了盘瓠崖,辛女溪,也写了盘瓠祭、盘瓠龙舟。湘西还有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壮举,那就是取蜡虫的“虫帮”的西行,我浓墨重彩地对这一事象进行了描述,体现的是湘西人坚韧不拔的精神……
  我为自己感动庆幸,我所在湘西,有这样一位前辈沈从文。我有幸能沿着他的足迹前行,有幸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写湘西。

网友评分:

0人参与  0条评论(查看)  

网友评论
点击刷新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匿名评论      已输入字数: 0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