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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黎族,我就不是一个作家”——黎族当代作家访谈

作者:   发布时间:2013年04月03日  来源: 文艺报   
  

在欣喜地看到当代少数民族文学不断繁荣发展的同时,我们也应当看到当代少数民族作家文学中一直存在的发展不平衡的现象。满、蒙、藏、回、壮、维等民族文学创作发展较快,一些少数民族的作家文学还处于起始阶段,有的民族直至20世纪90年代才诞生作家文学。而对少数民族当代作家进行系列访谈和作品征集,尤其是文学创作较滞后民族与人口较少民族作家的访谈和作品征集及其研究,亟待加强。

中央民族大学“985工程”少数民族文学中心针对这一现象,设立了“当代少数民族作家访谈和作品征集”项目,有组织、有计划地对当代影响较小、人口较少、文学创作相对滞后的民族作家进行走访与作品征集活动。在项目负责人杨春教授的带领下,项目组目前已赴云南、四川、海南、甘肃、青海等地,对阿昌族、佤族、羌族、黎族、裕固族、土族等少数民族作家进行了实地采访,同时也开展了对他们的作品征集活动。今后还将争取对景颇族、哈尼族、纳西族、普米族、布依族、仫佬族、瑶族、东乡族、撒拉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等少数民族作家进行访谈与作品征集活动。为此,本报特开辟“当代少数民族作家系列访谈”专栏,摘取部分作家的访谈实录,以期较为全面地反映当代少数民族作家的所思所感。

——编  者

黎族作家龙敏、亚根、高照清、王蕾接受采访时表示,黎族文学具有悠久的历史,但当下的发展状态并不是太令人满意,呼吁有更多的年轻作家出现,也希望政府给予更多的扶持。黄学魁也是黎族的一位重要作家,但他在2009年去世了,项目组对他的妻子进行了采访,谈到了黄学魁的文学理想,她说,黄学魁主要创作少数民族题材诗歌,通常喜欢夜间创作,有时候写到天快亮的时候才休息。他经常说,黎族人过去的生活比较艰苦,所以要多帮助黎族写作者。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今后也从事文学创作。

问:请您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创作情况。

龙   敏:我的创作可以说比较“杂”,很多文体都涉及。我目前较为满意的作品是长篇小说《黎山魂》。这部小说我写了8年才写完,注入了自己很多的心血。此外,我还写了一些散文、诗歌,散文应该也有20万字了,诗歌也有很多,但是目前不打算出版了。

亚   根:我发表的第一篇作品是短篇小说,出版的第一部作品是长篇小说。但实际上,我的创作并非一开始就以小说为主。大学的时候,主要是写诗歌,学着写“朦胧诗”,零零散散写了20多首。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主要是写散文,新世纪以来主要是写小说。我在创作上还是比较注意文学潮流的变化。新的生活气息我们要多关注,不能只是一味回到古老的时候,而是要跟着时代脚步走,反映现实生活。

高照清:我从高中时就开始创作了。记得我在读高二时,也就是1988年,就在《海南日报》发表作品了。1992年就在《民族文学》上发表作品了。我写的多是散文,此外是一些短小说。我也曾想写过长篇,还正式尝试过,写了10多万字,看来看去,觉得不行,全部毁掉了。我的作品主要发表在一些刊物或报纸的副刊上,目前还没有结集出版。

王   蕾:我主要是写散文,也会写一些小说、诗歌,但不是太多。写作是一种爱好,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冲动。我的经历和情感是比较丰富的,会想到用文字来倾诉。一般我的作品都是有感而发的,我很热爱自己的民族和文化,如果你热爱它自然会产生创作的冲动。我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人,所以不会选择在网上去发一些作品,会喜欢与熟人与笔友互相沟通,因为大家有共同的文学爱好。

问:“民族身份”对创作有没有影响?

亚   根:有相当大的影响,我离不开黎族,离开黎族我就不是一位黎族作家,就没有前进的明确方向。站在黎族的土地上,站在黎族的生活的基础上,我才能展现出自己作为黎族作家应有的风格和特色。在创作中,不要与别的少数民族或汉族作家作品雷同,要有自己的一条路。

高照清:我一直生活在农村,对农村的生活还是非常了解的。我工作的单位就是一个农场,所以说我创作的根还是在黎乡、黎族村寨,也就是本民族的生活。我喜欢自己的民族和文化,这个事物有什么样的意蕴,这句山歌表达了什么深层的意思,我都能够体会到,并试图通过文字表达出来。

问:平时说话用黎语,写作时用汉语,这是否会面临“转换”的问题?

龙   敏:我创作时会“用到”3种语言。第一个是黎语,黎语是打腹稿。为什么要用黎语呢?就是如果你不用黎语打腹稿的话,那跟其他民族不是一样了吗?在修改中,用海南话,为什么用海南话呢?因为对海南人,你不讲海南话不行啊,他们听不懂啊,这是第二关。第三关是普通话,就是定稿了,这时得用普通话,因为它传播广。所以整个过程就是,黎语翻译成海南话,海南话翻译成普通话。

高照清:用黎语思维,用汉语表达,而两者的语序是完全相反的,所以在写作时,确实会面临一个“思维转换”的问题。这也是很多黎族作家在语言表达上不顺手的原因。因此,我们首先必须熟悉汉字和汉语,才可能写出好作品。

问:黎族都有哪些民间文学?对创作有何影响?

龙   敏:在我看来,民间文学包括3个方面:民间故事、民间谚语和民间歌谣。如果没有本民族的这些东西散落在我的作品中(再加上一些方言),我的作品跟其他民族作家的作品就没有太大区别。每个民族的文学都有自己的“根”,作家的创作只有立足于这个“根”,才可能写出特色,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我的母亲对我的创作影响很大。她唱黎族民歌很厉害。我根据她所唱的,整理、翻译了很多的黎族民歌。

亚   根:黎族古代文学,主要就是民间文学,如民间故事、神话传说和歌谣等。民间文学对我的创作有很大影响。我的每一部长篇小说里面都有民歌,还有民间故事。民间文学就是我的母乳,培育我,给我精神食粮,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觉得很多优秀的民间故事都可以改编为长篇小说或者史诗,比如《鹿回头》等。当然也可以用一些比较新的方式,比如现在有动漫公司把《鹿回头》的故事做成了动画片。

高照清: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民间故事,都是很丰富多彩的。我们黎族有民歌,很多都是五言,也有七言、九言的。另外,黎族是有族谱的,我们的族谱就是民间故事。家族要传承,就得有家谱。家里有白事的时候,就会念家谱,从上祖开始念,要念一天一夜的。但是只念男丁,即便是刚出生的小孩,随便给取个名字,也会念到。其实念的都是故事,一代一代人的故事。

王   蕾:我平时的工作就是下乡,所以会接触很多民间的东西。我的很多作品都是来源于民间文学。这些故事都是非常优美的,以后可能会往小说这方面写,根据民间故事传说来创作。我想写的小说应该会以爱情为主,黎族文化中有很多凄美的爱情故事。

问:当下民族同化现象严重,黎族应如何保住自己的个性?

龙   敏:这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我自己已经“被同化”了,因为从穿着和讲话方式来看,你很难看出我是黎族的。这是一种潮流,你抵挡不了。现在,很多黎族年轻人不唱黎歌,不穿黎族的服装,生活方式也完全变了。以前,还有很多年轻人唱黎族民歌,现在很少很少了。就是我们几个老人一起喝酒时唱一唱。这次你唱给我听,下次我唱给你听。但我们不必对这种现象悲观,不同的文化之间应该有交流,有交流就会有同化。当然,我们要保持住自己的个性,就是祖先留下来的优秀的文化遗产。

亚   根:黎族的原生态文化随着时代的开放,被其他文化逐步同化,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比较悲哀的事情,但没办法回避。我们只能采取一种抢救的态度。其中一个方法就是,用艺术的手法把它整理下来。同时,我们也要有一种开放的心态,民俗的东西可以被异化被趋同,但是我们另外可以创造一些新的东西。

问:作为一名少数民族作家,您是否感觉到一种明确的责任感?

龙   敏:责任感是有的。我写长篇小说《黎山魂》,就是想写我们黎族的历史。因为之前的一些历史叙述,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我试图在作品中加以更正。我想,我们这一代作家应该有这样的责任感。我们的上一辈,大多都没读过书,没法通过文字记载这些;而我们的孩子、孙子辈,可能跟黎族文化有些脱节,以后他们写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跟黎族可能关系不大了。我们现在根据黎族历史,还有以前的资料,还可以把握。所以我的初衷,就是把黎族的风俗习惯、风土人情,以及其他各方面表现出来,让大家知道黎族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现在想把创作放一放,先整理黎族历史和黎族民歌。

亚   根:我写作就是出于一种责任感吧。因为黎族的文学不够繁荣,心中就有一种忧患意识,就有一种责任感,有为黎族文化事业作出点贡献的心理。

问:您如何看待当下黎族作家的创作?

龙   敏:可以这么说,现在黎族的创作感觉在走下坡路。没有人搞,谁都不想搞这个东西,好像是“最笨的人”才搞。我们现在黎族的作家有七八个,可能大家认为我们都是“傻瓜”。在现在这个经济社会,大多数人都想在经济条件、生活利益等方面有利可获。但对“傻瓜”来说,他们就是沿着自己的道路走,行不行得通,那是另外一回事。

亚   根:黎族当代文学,作者比较少,成绩也不是那么显著,因为我们的作家在文化观念和创作技巧方面有时候有点滞后。第一代作家的标志性作品是龙敏的《黎山魂》等。新出来的作家,还需要不断努力,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而且,目前黎族还没有人获得全国性的文学奖,特别是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

高照清:作家王海曾将当代黎族文学的发展分为3个阶段:一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龙敏、王海等作家为代表;二是上世纪90年代,以亚根等作家为代表;三是新世纪以后,随着网络的普及,黎族也出现了一批网络写手。现在新作家需要进一步创新,才可能把黎族文学发展好。

王   蕾:黎族文学有着漫长的历史,但离当代黎族文学的真正兴起还有一段距离,特别是现在黎族女性作家很少。我觉得,在发展黎族文学的过程中,应该多汲取其他民族文学的优势,国外的文学也可以参考,但是自己的文学必须要有自己的个性。

问:对于黎族的年轻作家,您有何期望?

龙   敏:他们有些人会寄稿件给我,让我给他们看看。我希望他们潜到我们民族当中去,扎根于黎族的文化沃土,不能飘在上面,飘在上面不行的。他们有的是大学出来的,基础比较好,但是我还是希望他们潜到黎族的文化中去。

亚   根:我们有意识地培养一些新人。我现在培养了两个写诗歌的、一个写散文的。高照清带了一个,王海带了两个,龙敏也带了两个。现在各种题材的作家或者小作家都有了,我想会不断有更新更年轻的作家出现。

问:您希望政府在扶持黎族文学发展方面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亚   根:现在出书很困难,希望能有扶持基金。龙敏出版长篇,是政府支持的。我是东拼西凑,慢慢积累的,自己家在农村,没有什么底子,好不容易攒了两万多块钱才出了书。更多年轻作家,他们想出书,那就更难了。

高照清:在一次会议上,我们呼吁,能不能恢复原来的《五指山文艺》杂志,为黎族作家提供一个平等、公正的发展平台。现在的文学环境不是特别好,能够坚持下来的,都是真正爱好文学的。以我自己为例,我能够坚持下来,完全是靠自己。1997年,鲁迅文学院的入学通知来了,我就想去学习。我和我们的场长说:“我真的想去学,去学一下。”我们领导说:“我这个单位宁可要10个员工,也不要你一个民族作家。”这个话我是忘不了的。最后的结果,我就是去不了了。去年的机会我也推了。估计以后就没有机会去了。业余搞创作,很多单位是不支持的,除了一些文化部门。所以,在这样的处境中,如果我们能够得到更多的扶持和关注,会更有底气一些。

(采访:杨春、阿荣、胡艳红、姜可欣、孔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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