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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雷:报告文学在歌唱

作者:肖煜   发布时间:2012年07月25日  来源:搜狐  

6月30日,在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举行的第三届代表大会上,我省著名报告文学作家李春雷满票当选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成为该会建立以来最年轻的副会长,同时也代表着李春雷成为中国报告文学界最年轻的领军人物。

从《钢铁是这样炼成的》、《宝山》到《摇着轮椅上北大》、《木棉花开》《夜宿棚花村》,李春雷的报告文学作品,既有恢宏磅礴的大气,又有温婉细腻的深情,在全国报告文学界格外引人瞩目,奏响了时代的最强音。

不解的“钢铁”之缘

李春雷似乎与钢铁有着不解之缘,1998年全国工业学邯钢,国内的不少作家都云集邯郸采写邯钢经验。李春雷作为一个邯郸人,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来宣传邯钢,就主动向领导请缨,承接了这个任务。他凭着一腔热血,买了几十本书,学习炼钢知识,并实实在在深入采访。邯钢的十多平方公里的厂区,布满了他的脚印,连过春节也没有回家。经过了一年多的艰苦采访,李春雷捧出了他的第一部报告文学《钢铁是这样炼成的》。首部报告文学就为他带来了荣誉,《钢铁是这样炼成的》获得河北省文艺振兴奖和省“五个一”工程奖。

李春雷靠《钢铁》一鸣惊人,出乎他人意料,但他2002年又推《宝山》,则是让他本人都没有想到的。《钢铁》在全国引起相当反响,也引起了当时任国务院宝钢工程领导小组组长的原冶金部部长李东冶的注意。他找到李春雷问道:“邯钢固然不错,但真正代表中国新型工业化道路的企业是宝钢,你敢不敢去上海?”李春雷当场答应,并只身闯进上海滩,仅仅用了50多天时间就完成了《宝山》的创作。李春雷把宝钢放在中华民族腾飞的大背景下,放在中国新型工业道路的发展历程中,并且借阅到大量原始的一手资料,有些甚至是从未公开过的内部档案,重要领导人讲话以及领导人亲笔批示的红头文件,这让李春雷内心澎湃。通过这些李春雷了解了真实的内幕实情,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气场。他写中国钢铁史,世界钢铁史,中国的工业化历程,WTO之后的中国工业化道路等等,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不仅是在写宝钢,而是在写中国的命运。”2005年《宝山》荣获中国文学界最高奖 鲁迅文学奖,并获得第二届徐迟报告文学奖。

温婉嫣红的“两朵花”

在李春雷的报告文学创作道路上,开放着两朵温婉嫣红的花,一朵是描写改革开放初期时任中共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任仲夷如何在广东走出一条改革之路的《木棉花开》,一朵是汶川地震后反映灾区人民一步步走出灾难,走向阳光的《夜宿棚花村》。

李春雷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农村,家境贫寒,因为爱好文学,便常常做一些五彩缤纷的梦。夏天里,在棉花地里干活,由于个头小,身体被掩蔽在棉田里。天太热,闷得受不了,他常常猛地蹦起来,露出头和半个身子,大喊:“我要当作家!”一同干活的母亲就笑他,说他是白日做梦。

2008年,他梦想的花儿终于绽开了,他因一篇报告文学红遍全国。巧合的是,这个改变他人生命运的吉祥物仍是棉花 木棉花,这篇文章就是《木棉花开》。这篇报告文学在《广州文艺》2008年第4期发表后,立时引起社会关注。《光明日报》、《中国文化报》、《新民晚报》、《南方日报》等纷纷进行转载和选载,连从未转载过报告文学的《读者》杂志也慨然破例。这种现象在文学史上是极其罕见的。更为罕见的是,吉林省委以红头文件的形式,正式向全省党员干部推荐阅读。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国家阅读办向全国推荐,不少基层党委也开展了不同形式的阅读活动。

李春雷在采访之前对这位河北老乡(任仲夷是河北邢台人)了解并不多,采访之后,李春雷很震惊,任仲夷的故事太精彩传奇了。李春雷在结构和语言上,借鉴了古典散文简约精致的笔法,言短意长,用不足两万字,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在改革开放第一线上“杀出一条血路”中的任仲夷。在李春雷的眼里,任仲夷是广东改革前沿阵地上一批改革者中的佼佼者。他挺立潮头,勇于担当,敢于负责。从而保证了广东改革开放的顺利推进。从而把广东引向了经济发展的快车道,从而引领了中国的方向。所以,李春雷认为,回顾和总结三十多年的中国改革开放史,任仲夷是一个特别典型的人物,报告文学不能不对他投以更多的关注。

汶川特大地震,是我们民族的一场特大灾难。地震当天晚上,李春雷就向中国作协打电话主动请缨。出发时,他作为代表发言,题目就是“文人报国无长物,惟有手中笔似刀”。在采访时李春雷看到了很多触目惊心的场面,但在他头脑里萦绕的是,记者们都已即时报道了灾区状况,文学应该怎样更深入地书写?李春雷回忆道:“有一次,我在棚花村采访,余震又来了,我紧紧抱住身边的一棵大树。面对着大自然的暴戾,大树和我一起瑟瑟发抖。也正是在这时,我感觉我与这片土地,我与灾区,与灾区的人民连在了一起;也正是在这时,我理解了灾难的真义;我萌生了《夜宿棚花村》的创作灵感。”

“你看,四外的帐篷里,渐次亮起了蜡烛,烛光幢幢中,妇人们在准备着各自的晚餐。男人们呢?坐在帐篷外,抽着烟,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本性,开始吹嘘各自的传奇和历险。稠稠的暮色中,不时有笑声弥散开来。一簇簇炉火燃起来了,一缕缕炊烟飘起来了,小村的黄昏在慢慢地浑厚和丰富起来。”

(《夜宿棚花村》节选)

这篇作品里没有山崩地裂、房倒屋塌的惨烈场景,没有生死离别、肢断血流的悲伤情景,有的是大地震动之后的平静,是从废墟上站立起来的倔强身影。李春雷说,这篇作品的写作风格受到孙犁《荷花淀》的影响。“孙犁先生虽然写的是抗日战争,但他没有去写枪声,没有战争的场面,而是通过月光下的村妇编芦苇时的叹息以及与丈夫的对话来表现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我是受到了孙犁先生的启发,写出了《夜宿棚花村》。”

2008年年底,李春雷到香港讲学,著名作家金庸请他吃饭,席间,金庸先生慨叹《夜宿棚花村》之美,金庸先生说:“看来中国文学的根还是在大陆。虽然港澳商业很发达,可文化和艺术上的根还是在大陆。看来我还是要加入中国作协的。”

河北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相金科这样评价李春雷:李春雷以“两钢”和“两花”为代表的名篇力作,踏着新中国奋进的旋律,奏响了时代的最强音符,已经远远超越了许多纯文学作品的文学价值、认识价值和审美价值,为报告文学这块广袤的文学园地增添了巨大的活力,馨香四溢,给了读者一种阅读的诱惑和感动,也对我们河北省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巨大的鼓舞。

访谈

记者:首先祝贺您当选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您是学会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副会长。我们注意到,小说、散文以及诗歌作家有很年轻的,但是很少听到有年轻的报告文学作家,这是为什么?

李春雷:说我年轻,我都有些不好意思,40多岁的人能说年轻吗?的确,在诗歌、散文,甚至小说作家队伍中,80后90后的年轻人很多,但在报告文学队伍中,年轻作家却很少。我想原因大概就是,报告文学是现实体裁,需要作家对社会有一种清醒、全面的认识,这就需要作家要有完整的知识结构,要有丰厚的人生阅历,要有成熟的思想观点,同时还要有灵敏的艺术才华。而一般年轻作家,可能很有灵气,很有天才,面对一朵花,一片云,一只鸟,就能写出一篇散文和几首诗,但写不出报告文学,尤其是对现实社会有思考深度的报告文学。

记者:您是怎么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

李春雷:我就是凭着一腔原始的热爱,我上中学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正是文学的年代。那个时候,大多数青年人的梦想就是当作家,那个时候报纸上征婚的首要条件就是爱好文学,就像现在“有房有车”等字眼一样。我与别人不同的是,别人心中的这把火来得快去得快,而我心中的这把火坚持了下来,并且越烧越旺,与生命的底火连接了起来,融铸成了自己生命的信念、信仰。

记者:在您看来,报告文学这一特殊体裁,目前的现状如何,在新时期它应该担承些什么?

李春雷:我国的报告文学状态与中国文学的状态相似,在目前的市场经济大环境中,在经济发展的主旋律中,整个严肃文学市场都有些持续清淡,能引起轰动的名篇少,作家队伍相对少一些。但文学是民族文化和精神的血脉,永远不会消失。民族要强盛行,文学肯定要振兴。

在新时期,报告文学首先应该是文学,用文学报告时代风云,如今很多所谓报告文学根本不是文学,而是广告文学,歌德文学,从而败坏了名声。

报告文学应该是社会的良心。中国古代文艺评论家早就讲过,文学的作用是美刺社会,美刺就是赞美和讽刺,其实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歌颂真善美,揭露假恶丑”。过去我们说报告文学是“轻骑兵”,现在理论发展了,长篇报告文学很多,又变成了“重武器”。轻骑兵也好,重武器也好,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服务的,就是要真正做到歌颂真善美,揭露假恶丑。

但现实里的真实情况是,真善美等正面的东西好写,而假恶丑的揭露要难一些。但文学的最主要作用就在这里,我们的作家要有勇气,骨气,要敢于面对,敢于说话。

我总结,报告文学的内容,要具有人文关怀、要主持社会正义、要心怀人类良知、要善作文明批判。

总之,一个真正的报告文学作家,要站在人类文明的高度,写出这个时代的最亮点,唱出这个时代的最强音,给人以感动、给人以感悟,给人以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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