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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的武汉

作者:周洁 陈道林   发布时间:2011年07月22日  来源:凤凰网  

4月5日,本报一则关于著名作家方方痴心挽留武汉老房子的消息,在江城引起强烈反响。众多读者给编辑部打来电话,发表自己的观点。正如方方所言,武汉人民与这些老建筑长相厮守,它们早已不只是砖瓦水泥的没有生命的房子。岁月用了它近百年的耐心,把它们变为了历史,变为了文化,变为了都市永恒的记忆。

4月10日,本报记者联系到方方,从老房子入手,就武汉的历史、文化、武汉人的性格、以及武汉与其他城市的差异,进行了一场对话。

人物介绍

方方,本名汪芳。1955年生于南京。曾当过四年装卸工人。1978年考入武汉大学中文系,在校期间始发小说。毕业后分配至湖北电视台。1989年调入湖北作家协会。现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专业作家。已出版小说、散文集四十部左右。多部小说被译为英、法、日、意、韩等文字在国外出版。其代表作有长篇小说《乌泥湖看谱》,中篇小说《风景》、《桃花灿烂》等。

老房子正从城市消失

问:方方,你好,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在今年的省政协会议上,你递交了一份《武汉老建筑保护需尽快立法》的提案。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武汉的老房子的?

答:1995年,我写作《武汉人》的时候,查阅过一些资料,但主要写的是自己的感觉。后来又写了《到庐山看老别墅》一书。因为庐山别墅与武汉的许多传教士有关系,便在武汉档案馆图书馆查找资料。在这个过程中,觉得武汉的许多往事都非常有意思,包括那些老房子。

问:一栋老房子就有一个故事,几千年的积淀,留下了大量的故事、传说。你印象中最为深刻的是哪一些?

答:太多了,但在这里,我特别想说一下民众乐园。民众乐园建成于本世纪初,它曾经是武汉的大世界。武汉作为大都市出现在世人的眼里,它几乎就是标志。它曾是武汉文化娱乐的中心。武汉的本土文化的发育和发展与它丝丝相连。尤其戏剧、杂技和曲艺。许多本地名角都是从这里走出,也有许多戏剧大师在这里演出过。而它本身由“新市场”到“血花世界”到“民众乐园”这样一个易名过程,所上演的一幕幕一场场几乎也都是惊心动魄曲折回环的大戏。有专家说,民众乐园的文艺活动几乎可以说是武汉的半部文艺史。只是有关部门将之出租给商家,使昔日武汉的文化中心成为了一个商业大杂烩中心,使有着本土文化传统的民众乐园完完全全退出了文化舞台。商家为开门面方便,对其建筑也进行了诸多改造,又使得这座颇具建筑价值的老建筑在某种程度上也遭到破坏,这真是很可惜的事。对于武汉这样一个商业城市来说,商场到处都有,但民众乐园却只有一个。而我们却把这唯一的一个,也变成了商场。

因为熟悉所以爱

问:当你四处奔走、呼吁保护武汉的文化遗产时,你周围的人一般持什么态度?他们也像你这样爱这座城市,特别是你的家人?

答:我谈不上在四处奔走,只不过是在写书的过程中看到一些事,忍不住要说出来。仅此而已。但我知道有相当的一批人在为保护武汉老房子奔波和呼吁。他们中有些人真的很了不起。

说起对武汉的感情。讲老实话,我父亲就非常不喜欢武汉。“文革”的政治颠簸使他永远处在惶恐不安中,直到1972年去世。他在武汉的境遇使得他找不到爱这个城市的理由,因此他一直想回到南京———那里有他人生中很愉快的岁月,同时还有他的兄弟姊妹。我小时候很能接受父亲的观念,但长大后,却跟他想得不一样了,包括我的几个哥哥,我们都很喜欢武汉。

问:童年的记忆是最刻骨铭心的。童年你对于武汉的记忆是什么样子的?

答:我们家是1957年从南京搬到武汉来的。我居住的地方叫刘家庙宿舍,人们管那一带也叫黑泥湖。打起仗来,这里是进入武汉的通道。辛亥革命时,民军就曾与清军在这里打过一大仗。因为武汉曾是古云梦泽的一部分,所以它四周的湖泊星罗棋布。我的童年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宿舍的周边,随处可见水沟和池塘,以及它们附近的碉堡。前不久,我跑了一趟张公堤,在堤上看到五座碉堡,我觉得它们的上面全是沧桑往事。

问:从心理上隔膜到热爱,你是如何建立自己对于武汉的感情的?

答:我有时候也会问自己,跟世界上许多的城市比,武汉并不是一个宜人之地,尤其气候不好,那么我到底会喜欢它的什么呢?是它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还是湖光山色?其实,这些都不是,我喜欢它的理由只源于我自己的熟悉。

对于我来说,我在武汉生活了46年。它已经是一个镶嵌在我生命中的城市,它与我童年的欢乐、少年的惆怅、青年的热情,丝丝相扣;与我的梦想、我的追求,以及我的婚姻和爱,血肉相连。我只有一脚踏在武汉的土地上,才有一种十分切实的安全感觉。所以我常常跟人说,把全世界的城市都放到我的面前,我却只熟悉武汉。就仿佛许多的人向你走来,在无数陌生的面孔中,只有一张脸笑盈盈地对着你,向你露出你熟悉的笑意。这张脸就是武汉。这种感觉来自于46年光阴的培育,与我的老家江西和我的出生地南京相比,它已经是我真正的家乡了。我想不喜欢它都不行。

张之洞是绕不过的高山

问:在武汉,有许多街道、建筑物都以人名命名,目的是为了纪念他们对武汉的贡献。其中有一条34公里长的“张公堤”尤为有名。遍览武汉风流人物,你觉得应该怎样评价张公张之洞对武汉的贡献?

答:怎么评价张之洞都不过份。武汉能有今天,真是绕不开这个人。1889年,张之洞出任湖广总督,可说是总督府所在地武汉的大幸。他办炼铁厂,为武汉成为中国最大的工业基地作出了最初的奠定;他修建了芦汉铁路即后来的京汉铁路,使武汉成为九省通衢之城;他办了中国第一家兵工厂,“汉阳造”曾是中国最为著名的武器;他大办教育,使得武昌的办学之风一时兴起。今天的武昌也因了当年的雄厚的根基而成为大学林立之地;他大修堤防,使武汉具有了今天这样的城市规模。地处内陆、经济封闭保守的武汉正是因了张之洞而开始了它生平最大的一次起飞。时间过去了百年,而张之洞当年的政绩至今仍然影响着武汉。

古语云,独木难成林,滴水不成河。说的都是个人的弱小。但是张之洞,却让我感觉到个人的力量非常强大,强大得能够塑造一座城市,能够开一代风气,能够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问:之于陕西安塞民间剪纸、河北白沟的泥玩具、纳西族懂“东巴经”的乐手、陕西洛南“粮食字”……武汉绝版文化是什么?

答:因为武汉的发展是从水路开始的,所以武汉文化有着浓厚的码头气息。武汉的市民气也带着强烈的码头味道,这就在有些行侠仗义的同时也有些痞气有些油滑有些狡黠。本来汉正街作为武汉这座城市由码头和小商品发展的街区,如果能够原汁原味的保存下来,而成为武汉发展史的一个缩影,那一定是绝版的,可惜它已经被改造得看不到汉正街的味道了。

人与历史丝丝相扣

问:据报道,武汉的高层建筑数量排名全国第三,人们常用日新月异来形容自己对于武汉城市发展的欣喜之情。你认为,改旧换新对文化名城保护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答:新建筑建得很漂亮,当然令人高兴,我本人也很喜欢。只是,这些建筑建在什么地方,会不会破坏我们城市原来的历史风貌,以及它与城市的面貌是否协调,它会不会对环境产生破坏,却是我们必须考虑的。

我去过美国一个叫圣特菲的地方,在新墨西哥州。那里原来是印地安人的居留地,所以圣特菲这个地方所有的房子全部保留着印地安人住房的特点,都是土坯房,有棱有角,墙是斜面的,全城都是这样。里面其实也是现代设备,但外观却极具风格。

我们虽然做不到这样,可是我们相对完整地保留一大片也还是可以的。比方武汉,本来由一元路到六渡桥一带,如果不夹杂着修高层建筑,而是在它们的外围另辟新区,把危房修好,把拥挤的居民迁出大部分,把杂乱的地方进行原风味的处理,就像现在的巴黎一样,也会使武汉别出一格,富于汉味魅力,但是现在也不行了。

问:近年来,唐装、中国结在中国大为流行,在文化领域,《老照片》热销,沪上追忆文学畅销……是不是意味着人们的文化观念正在发生变化,保护文物的意识正在增强?

答:应该是的。其实大家也意识到,往事对我们生命的重要意义。朝前看固然重要,而向后看,却能看到与自己血肉相连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能够唤起你内心的许多感情。你会觉得自己跟这个国家的历史、跟这个国家的城市、跟这个国家的人们,是丝丝相扣地嵌在一起的。其实,怀旧掺杂着对自己的童年以及家乡故土以及亲人的热爱,说到底,这也是一种爱国主义情感。

武汉人俗?

武汉人:夹缝中的江湖气

问:有评论家把全国城市逐个捉,捉到武汉时,没语言了,惟独一个俗字。难道武汉真没文化?

答:我觉得武汉的本土文化实际上是码头文化和小商品文化结合的产物,带有浓重的江湖气。武汉不像北京南京西安曾为国都,因而它也从未成为过中国政治文化的中心。可它偏偏又不像上海广州天津一样,它们虽然也是商业城市,却因为临近海岸,深受西方文化熏染,它们俗,却是一种受现代人喜爱的洋俗;武汉因地处内陆深处,洋风一路吹刮到此,已是强努之末。所以武汉的文化带有强烈的本乡本土的味道,它和弥漫在市井的商业俗气混杂一起,便格外给人一种土俗的感觉。

其实武汉的民间传说倒是很雅致的。比方高山流水呀,崔灏、李白在黄鹤楼写诗的传说等,都很富有文化内涵,有一种很特别的品位。只是它们没有抵挡得住带有强烈码头气息的市民文化的强流。

问:有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武汉的地理环境对武汉人文化品格的形成有哪样一些影响?

答:人的性格代表着城市的性格,而城市的性格是由它的文化背景和生存环境雕塑而成。武汉以前因是水陆码头,南来北往的人很多。汉口竹枝词中说:“此地从来无土著,九分商贾一分民。”说的就是武汉人十个人中有九个是外来商人,只有一个本地市民。这样的历史缘故和成员结构,使得武汉人基本上不排外。因为自己本来也是外来的。对外来的东西很容易接受和吸收。这一点,和上海人广州人有明显的差别。

武汉又是个南北夹缝中的城市,其性格便也呈南北兼容之状:既有北方人之豪爽,亦有南方人之聪慧;换种说法,也可谓既有北人之蛮,亦有南人之狡。

还有,武汉大热大冷的自然环境,也容易让人的性格大起大落。所以,武汉人易暴易怒,但也易解积怨,不计前嫌,正所谓来得快去得快。来此长居的外地人,同样摆脱不了这种气候的压迫,他们很快就会身不由己地武汉化。

晴川阁可见武汉神韵

问:如果你是一个导游,向一个外地人推荐武汉时,你认为看武汉的最佳视角在哪里?怎样看可以看出武汉的神韵?

答:坐在长江的入水口,比如说在晴川阁来看武汉是最好不过了。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汉水带着它的明亮,缓缓汇入浑浊的长江。两水激荡着的状态,是又排斥又交溶的。你细细凝视时,心里会蓦然地生出感动。

在这里,我们可以遥看龟蛇两山的行云,倾听长江滔滔的流水。还有白云黄鹤、琴台知音这样美丽的传说和晴川汉阳树,芳草鹦鹉洲这样雅致的典故相伴在我们的身边。虽然它们与我们相隔了几百年甚至一千年,可此时此刻,它们却都近在咫尺。诗说,日暮乡关何处去,烟波江上使人愁。这诗就站在黄鹤楼上写的。黄昏的这个时刻,读了这样的诗句,就会觉得我心你心还有诗心都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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