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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人刘心武:旁说旁言,我写我书

作者:   发布时间:2011年04月19日  来源:  


从刘心武在 《百家讲坛》以一家之言揭秘 《红楼梦》开始,这位早年以《班主任》、《钟鼓楼》等小说出名的老作家即以另外一种姿态进入人们的视野:红学研究者,或者称他为“草根红学家”更合适。而不久之前他的一个动作——推出历时七年挥笔完成的《刘心武续红楼梦》则使他又成为了文学界的焦点人物。意料之中,续书一出激起千重巨浪,引来口水板砖无数。众人对其最大的质疑集中在两点:第一《红楼梦》到底能不能续写,第二刘心武有什么资格续写?对此刘心武坦然处之,旁说旁言,我写我书。

写作释放抑郁情感

杨澜:俞平伯先生曾发表《论续书的不可能》一文谈到所有想续写《红楼梦》的人都注定要失败。他说读书人的才情有限,不自量力妄图狗尾续貂此路实在不通,这番警告是为了不让作者们枉费心力。您看过这篇文章吗?

刘心武:俞先生关于红楼的文章我基本都读过,不过仅做参考而已。我从来不迷信权威,如果俞先生这般说了,我就俯首帖耳,那我岂不是什么都别做了。其实不光俞先生有警告,还有别人说了更多的 “你不能怎样否则就要失败”云云,若我专门搜集这种格言,那这世间还有何意兴趣味可言?所以我不在乎,他说他的我写我的。

杨澜:您是不是看了高鹗那个版本后心中很不爽?

刘心武:我很早读《红楼梦》的时候,就对他不满意了,因此后来我有自己的系列讲座和新书。在这个过程中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尝试用续写的形式来体现自己的探佚成果,七年里我陆陆续续地把这事做成了,最后的这两年加快了速度。

杨澜:写作过程艰苦吗?因为您好像也提到过这中间有一些难处。很多人都写过所谓的“红楼梦续”,但是他们完全是以自己的角度去写,只有您是希望能够真正还原曹雪芹对于人物的最终安排的。

刘心武:写作难度确实很大,戴着镣铐跳舞。再加之形式上还要使用类似曹雪芹的语言,那就更难了。

杨澜:你一直尝试在做另外一个人,而不像一个作家自由创作可以自己做自己。

刘心武:这不是一个作家写作的正常路数和状态,而是个案。我两年前就丧偶了,现在是一个鳏夫,儿子也并不和我住在一起。一个空巢老人,夜深人静的时候怎么办?我可能会在思念当中得抑郁症,我得化解自己的孤独和寂寞,而续写《红楼梦》可以让我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努力让曹雪芹来附体,我就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悲苦的处境。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又是快活的、放松的,我的生命在文学创作的释放中摆脱了抑郁的不详。

杨澜:续写《红楼梦》这件事让你渡过了人生中很难过的一个低潮阶段。

刘心武:我之前说后两年加快了速度是因为开头妻子重病,我得照顾她,经常跑医院,她去世后,我就面临着一个人生的苦境,于是我通过写作来化解。

杨澜:一方面曹雪芹好像要灵魂附体,另一方面你有着对人生的感慨,你将两者都融到了这本书里边。会不会因为你处于相对来说一种比较悲凉的境遇,世界看起来都是灰色的,所以你把这种情绪带入了最后人物的结局?

刘心武:如果有的话也是潜意识当中产生的吧。但是我对全书悲惨结局的安排完全是根据曹雪芹在前八十回里的预示和伏笔,人物最终一个个死去、凋零。


绞尽脑汁融入曹体

刘心武:曹雪芹的《红楼梦》是断臂的维纳斯,我们要尊重它,要进行文本细读。第八回曹雪芹写宝玉和宝钗两个人互相交换配件,这个时候就有一首诗。很多读者可能不太注意,因为他们对《红楼梦》的印象不是通过前八十回的文本细读,而是通过肥皂剧、小人书、舞台戏演唱等等形式来了解的,所以容易把这首诗给忽略了。此诗最后两句为“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曹雪芹他是要告诉你八十回后写什么,为什么他偏偏要在贾府尚繁荣兴旺,宝玉和宝钗生活最安逸幸福的时候,做出这样恐怖的预言呢?因为他想要真事隐、假语存。假语就是小说文本,因此有很多虚构;真事则是在文本背后暗含着曹雪芹家庭的悲惨遭遇。曹家在雍正朝遭到打击,这还不算什么,仍有一些档案可查,可是乾隆朝后曹家连档案都没有了。“白骨如山忘姓氏”,现在研究曹雪芹非常困难,因为找不到资料了。

杨澜:从历史上被抹去了。

刘心武:他的祖父是康熙皇帝的发小,亲如手足,但到了第三代居然连档案都找不到,家谱中断,曹家除了曹雪芹还有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书里说“白骨如山”,那不是死光光又是什么?

杨澜:您在写作的过程中有没有觉得自己语言的功力还差一点,跟曹雪芹比存在不小差距?

刘心武:差的不止一点,你可真是点穴点到痛处啊。我甚至感觉比高鹗都差,因为他们是乾隆时代的人,驾驭当时的白话文不会犯什么错,不会把一个乾隆年间以后的语汇无形中搁进去,可是我那么努力进入曹体还是会产生问题。

杨澜:有时候写着写着会感觉有些别扭。

刘心武:我是俗话说,我是红旗下长大的一代人,可又必须把那种特别年代里“最高指示”之类的语言状态给扔到一边去,并驱使自己进入到乾隆朝曹雪芹的语境里,这实在太困难了。但是我当时胆挺大。因为我没有欲求,没有目的,不想着挣稿费什么的。

杨澜:也不需要凭职称。

刘心武:对,不为评职称、当教授、创造多大价值,我只为化解寂寞和孤独,所以贼胆大。

杨澜:但是最绞尽脑汁的应该是语言这个部分。

刘心武:留下的马脚还真不少,刚出版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有很多人提出意见,我再一看确实有很多语言上的问题。

敢越雷池冷对恶批

杨澜:当这本书刊印出来后,您拿在手里时,您有什么感慨?

刘心武:我觉得还是挺愉快的。自己晚年退休以后还能出这么一本书也挺别致的,我的生命还是挺丰富的。我有各种文本,而且我有过各种各样的遭遇,那么我的生命又增添了新的内容,开出了新的花朵,结出了新的果实。虽然可能是个苦果,但是总比不结果好。

杨澜:你有没有在写的过程中,突然有一天后悔了:我不应该给自己找这个罪受。你明明知道写这样的东西最后出来,不一定能迎来一片叫好之声,况且又这么难写。

刘心武:续写这事我永不后悔,这几年的生命让写作来消费值得,我既没得抑郁症也没得老年痴呆症。我曾有过一些阴暗的心理,但是我最后自己打扫心理卫生,基本上打扫干净了。

杨澜:所以您完全把它作为个人的清洁工作在做。

刘心武:我前面说写作我不后悔,但是这本书出版以后的反应,倒让我有点后悔了。我原来觉得会有一些反响,但没想到这些反响把我说得好像怎么怎么着了似的。

杨澜:那又怎样呢?

刘心武: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不喜欢太过热闹。我喜欢呆在自己屋里,算是一个老宅男吧,我并非总是出镜接受采访的那种人。

杨澜:但是一旦你打算将作品付诸市场,肯定就会引起很多的议论。

刘心武:我有些估计,不过出现的情况比我预期的要猛烈上千倍。

杨澜:您在百家讲坛解密 《红楼梦》的讲座曾引起了红学界的一些不满,并形成了一场文化大讨论;红学会刊物《红楼梦学刊》上也曾刊登过一篇批评刘心武的文章。您对以上种种是不是有拍案而起的冲动?

刘心武:我很生气,那个时候我听不得这种话。我记得中央电视台有一个板块来采访我,被我拒绝了,后来经过动员,我还是去了,我特别反感有人随便指责我“扰乱文学的大方向”。我可以不录节目不出镜,但是我绝不允许别人在政治上对我上纲上线。

杨澜:您如此推崇曹雪芹,可是您却并不认同总是匍匐在经典面前那种缺乏自信的感觉,这两者之间矛盾吗?

刘心武:不矛盾。我反对两种倾向,一是民族虚无主义,什么都是外国的好,中国的什么都不行,包括中国的小说。 “中国无经典”这种想法不符合中国源远流长文化传承的实际状态。此外我也反对祖先崇拜,凡是祖先说的,比如俞先生和季老说了什么话,那就只能是这样。中国人总是战战兢兢于“拥有牌位”者,不越他们的雷池一步。

青春不老真情肆恣

杨澜:国人习惯于人一作古便立刻将其神圣化。

刘心武:就是不能超过他,不能“越界”。你讲哲学,你能超过冯友兰吗?你谈文学,你能超过鲁迅吗?你研究《红楼梦》,你能超过俞平伯吗?我觉得其实都可以超过,都可以试一试嘛。即使我没有超过,但是我勇于尝试,而这可能带动比我更年轻的生命去尝试,如此我们的民族才能进步。

杨澜:在与您呼应的观众当中,年轻人能够占百分之多少?

刘心武:从在北京两次签名售书的情况看,年轻人占有相当的比例,应该是比中老年多,大概有60%。

杨澜:您一个40后的,跟这些80后的在一块,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

刘心武:我觉得有一种隐蔽的共同点。这些年轻人们会发现我实际上是一个比较边缘的人。

杨澜:您还边缘呐?

刘心武:可能从现在的影响力来看我似乎并不边缘,但如果你从大的话语结构和大的价值结构来看的话,我这二十年来已经很边缘了。平常我很少出面,基本不参加什么座谈会、笔会之类的会议。

杨澜:现在的年轻人并不在乎笔会这些东西。

刘心武:对,因此我比较合他们的口味。他们隐秘地觉得我是一个能够跟他们交流的人,还有就是年轻人觉得我比较反叛,他们不正处在青春亢奋期嘛。

杨澜:于是他们发现这有一个青春期没过的。

刘心武:你不许我做什么,我还就偏要试一下,要发出一个不同的声音。这些年轻人看我这老头居然挺出格的,所以有时候,跟我言语间,只是通过短短几句话,眼神就有交流。他们忘记了我的年龄,认同我身上的真性情、顽皮率性和口无遮拦,他们喜欢这些特质。

杨澜:如果有一位20多岁的年轻人来跟您说,我也打算续写《红楼梦》,您会建议他这么做吗?

刘心武:他不需要任何人建议,已经有人这么做了。

杨澜:如果他来问您呢?

刘心武:我会回答他这太好了,你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更不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见。想写就写呗。

杨澜:在我看来,不喜欢刘心武续写 《红楼梦》对人物结局另有安排也好;质疑他古诗词的修养,对某些史料的考据存疑也罢,都不妨碍他写出自己心中的《红楼梦》。其实关于《红楼梦》的大结局,高鹗写得,刘心武写得,其他人日后也写得。情之所至,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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