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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这么好的事情——四位女作家谈读书

作者:   发布时间:2011年04月12日  来源:  
马莉:诗人,《南方周末》高级编辑

周晓枫:作家,《十月》杂志副主编

赵荔红:作家,上海人民出版社编辑室主任

叶丽隽:诗人,《丽水文学》编辑

关于早期阅读

马莉:七岁那年,我读到一本叫作《俄国文学普及读本》的小书,这本书决定我今后成为诗人。那天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我的父亲躺在医院病床上,母 亲在医院值班。那天中午我不想睡,悄悄从床上爬到床底下玩耍,床底下竟然有一箱子的书。是我父亲在上海读军医大学毕业时带回家来的医学专业书。我好奇地在 书箱翻找看有没有好玩的东西,忽然一本蓝色封面的小书吸引了我,翻开来,第一篇是莱蒙托夫的诗《白帆》,它深刻吸引了我,我没有记错,译者是郑振铎。那上 面有汉译和汉语拼音字母,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拼读着:“在大海深蓝色的浓雾里,一只孤独的帆闪着白光……”这首诗的第一行意象就像一位女神牵住了我的手,引 领我上升……这是我生命中读到的第一首诗。这一年,我的小脑袋里反复出现的意象就是莱蒙托夫诗歌中的大海和白帆。直到在今天,我依然被这样的力量牵引着上 升……这种是一种什么力量呢?我说不清楚,但我感到了某种的神圣、优美、孤独的力量。这本父母学习俄语的普及读物我保存了多年,里面还有莱蒙托夫的小说 《当代英雄》片断、屠格涅夫《白净草原》片断、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片断。人的一生有时候很奇怪,一首诗能让一个人在童年就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或者反过 来说,是一首诗选择了一个人——不仅是这个人的童年,而且是这个人的一生。

周晓枫:中学时代,读到茅盾的《蚀》,其中孙舞阳这个形象,让我印象颇深。当时觉得,这个茅盾好像跟语文教材上的那个茅盾,不是同一个作家似的。

赵荔红:上世纪70年代初,我尚未上小学。冬日深夜,母亲坐在床头读书,读的是《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暴风骤雨》、《红旗 谱》、《李自成》,等等,母亲说她并不能识得所有汉字,只是爱看故事。这是书给我的最早记忆。我清楚地记得那些寒冷的冬夜,窗外白茫茫一片,木窗棂上挂着 冰凌,屋内昏黄灯光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尤其清晰,如风吹竹叶。上小学时,我常到邻居大院玩,姐妹两个,姐姐常坐着读《飘》,能倒着背,我借来读,被故事吸 引,但最打动我的不是郝思佳而是梅兰德。还有《茶花女》,我至今清楚地记得茶花女临终时的场景。读初中,我的语文老师余椿,常坐在高高的楼梯口,像只黑 鸟,大声朗诵《离骚》、《牡丹亭》,我跟着他读,能背下许多。初二作文第一次发表在《中学生作文》,得到5元多稿费,去买了套三卷本的《红楼梦》,人民文 学版,价4.2元。这部书从此影响了我一生,我前后大概看过七八遍。无论喜悦悲伤,这部书都给我安慰,任何时候任何场景从任何一页我都能一下子沉浸进去。

叶丽隽:我有意识的早期阅读,从十二三岁开始。那时母亲总是告诫我不许看小说,惹得我非常好奇。偶然一个机会,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一篇题为 《饥饿艺术家》的小说,啊,那震撼,到现在,我还能清晰地记得。之后,顺藤摸瓜,我又迷恋过卡夫卡的《地洞》,纳博科夫的《洛丽塔》、《黑暗中的笑声》, 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加缪的《西西弗的神话》等。回想起来,阅读这些书籍已经过去二十余年,但是至今犹存我心,也许是早年的相遇更显珍贵吧。

影响过自己的书与人

马莉:太多了,这些影响都是综合的,潜移默化的。譬如上世纪八十年代喜欢埃利蒂斯的诗歌,他给了我宽阔的尺度以及飞扬在语言节奏中的神性气息; 喜欢卡夫卡,他创造了一个不合逻辑的荒诞世界;喜欢爱伦坡黑色金属般推理、解密的神秘主义小说。九十年代又喜欢普鲁斯特的小说,我几乎爱上了这个老男人, 每天读他仿佛从他手里接过一面镶着缤纷珠宝的华丽镜子,从镜面的反光里看见他发出暧昧的忧郁的笑;喜欢杜拉斯在小说的显微镜下放大自我的力量;喜欢海德格 尔,因为他告诉我诗意地栖居本身就是哲学的存在方式。更喜欢博尔赫斯的迷宫、卡尔维诺的奇幻多姿。而在21世纪,喜欢上了保罗·策兰,这位犹太诗人利刃般 的伤情时常让我感叹今天幸福生活的渺小,至今把他的书放在枕边……

周晓枫:我只能说些喜欢的作家,不能判断决定性的影响来自谁,就像无法指明脂肪有多大的比例来自于糖、多大的比例来自于肉一样。这些作家都给我 提供过重要的营养,可惜我的吸收能力有限,难以进行有效率的化合。想起谁就说,排名不分先后:纳博科夫、博尔赫斯、马尔克斯、尤瑟纳尔、米歇尔·图尼埃、 曼德里施塔姆、茨维塔耶娃、布罗茨基、本雅明、谷崎润一郎、苏珊·桑塔格、卡佛、布鲁诺·舒尔茨、巴列霍、拉什迪、聚斯金德、约翰·班维尔、伊恩·麦克尤 恩……名单太多了,总之可以看出,我看的作品主要是翻译文学。他们最大的影响,就是让我永远保持对文学的敬畏。

赵荔红:写作的过程,是书本体验与生命体验互相渗透的过程。分不清哪个的影响比重更大。如果一定要分析,或者可以提出几本书,但并不是直接的, 或者说影响如春雨细润无声:一是《诗经》,丰富的汉语词汇,汉字意象之美与音节之美的平衡感,简明质朴笨拙而意韵绵长,中国文学的源头之一,对我写作的内 里有长远的滋养。二是日本的川端康成的物哀之美、谷崎润一郎那种贵族式的优雅与颓废,唯美主义倾向,清少纳言《枕草子》的简单、平面,浅白而意味深长的表 达方式与女性视角,对我的散文写作尤其有影响。另外是,我迷恋一些充满神性的文字,诸如《伊利亚特》、《奥德赛》、《工作与时日》等古希腊神话传说迷幻浪 漫故事,《圣经》的特殊气味,以及这些源头的衍生作品。任何具有宗教情怀的东西,都能深切打动我,所以我是如此喜欢陀斯妥耶夫斯基的所有作品。对具有神秘 主义哲学倾向,如被称为“基督教隐微写作”的诺瓦利斯,还有里尔克,都非常喜欢,他们的气味也会渗透到我的作品中。

叶丽隽:我喜欢卡夫卡,他是第一个震撼我内心的人。创作对他而言,是一种生存方式,一种生命燃烧的过程。他所造就的文学殿堂,对应着一个庞大的 内心世界。而某种程度上,我比较认同里尔克的一句话:“除了在内心,世界是不存在的。”在现实与荒诞之间,卡夫卡不留痕迹地腾挪跳转,随之而来的那种陌 生、孤独与恐惧的交感,甚合我心。他条理清晰地营造了诸多混沌现象改变了我对理性世界的固有认识,他怂恿我从自身幽暗的深处长出无穷的触角,去探索更多种 别的可能。因为卡夫卡和他的作品,我才能返身,安静地拥抱绝望,安静地书写。卡夫卡之后,还有:纳博科夫和昆德拉,他们所揭示的人性困惑;川端康成,给予 我的雪礼;西蒙内斯,静止与响亮;米沃什,宽广的人生礼物;卡佛,流逝生命中瞬间的飞翔和延展;潘·沃伦,世事沧桑话鸣鸟;西蒙娜·微依和福柯,身体力行 者;凯尔泰斯·伊姆莱,“集中营里,也有欢乐。”金薰,沉潜及回望……‘

最喜欢的女性作家

马莉:上世纪八十年代特别喜欢三位女作家,她们是伍尔芙、西蒙·波伏娃、杜拉斯。这三位女性在我心目中是三个坐标:哲学、小说、诗歌我把杜拉 斯视为诗人,她的小说尤其她的《情人》本身就是一部书写身体的诗歌。伍尔芙是思辨和流动的,西蒙·波伏娃是宽厚而理性的,杜拉斯是撕裂和肉欲的。但是现 在,我基本把她们淡忘了。也许只有在淡忘中才会一点点的追忆吧?的确,时代把很多东西放在了历史的深处,上面放置了新的东西。我在九十年代接触汉娜·阿伦 特,她的思考至今都在印证着我们这个时代的“极权”与“平庸的恶”。

周晓枫:我在阅读上没有刻意进行性别选择,如果比较,我读过的男作家的作品肯定超过女作家的数量。但女作家确实带给我一种难以言明的吸引力,也许是出于生理意义的天然认同。我喜欢的女性作家,茨维塔耶娃、尤瑟纳尔、柯莱特、苏珊·桑塔格、弗兰纳里·奥康纳,等等。

赵荔红:我并不特别重视女作家的作品。我认为女性写作可能带有自身的性别特征,但不必有意识去塑造或强化自己的身份或性别特征,这会让自己的关 注视野狭窄而笔头生涩。所以我阅读时,并不特别关注女作家作品,相反有时候特意回避女作家作品,我只看作品本身。当然,女性作品有时能引起共鸣,因为我们 可能面临共同的处境和问题。我最喜欢的女作家是:萨福,对她的崇拜其实是象征意味的,并不是她的作品本身,她近于女神,她是引导我们所有女性走向诗歌、爱 和美的艺术的开端性人物;乔治·桑,尽管巴尔扎克骂她是多产的母牛,我恰恰爱她的开阔,富有勇气和才华,浪漫主义精神气质;茨维塔耶娃,我认为她富有激情 和想象,独立精神,充满个性,诗歌极有才华和充满欲望与爱。

叶丽隽:谈不上特别重视,我一直认为男女之间是平衡之道,所以在我意识里面没有因为女作家而觉得有什么特别,一般情况下,我只看作品本身。喜欢 的女作家国内的少些,目前沉淀下来的有迟子建和残雪。因为迟子建作品中焕发出的人性温情,我喜欢上她,时至今日,却已经不满足,她一些长篇出来,我甚至读 不完。残雪的文本气息曾让我无比迷恋这可能与我喜爱卡夫卡有关,她早些年的《山上的小屋》等一些短篇我几乎能复述,然而现在要想把她的一些长篇看完, 我也没有这个能力了。不过,这不妨碍我继续向她致敬,为她在当下中国所做的,独立而顽强的人性追问和探索。

倒是国外的女性作家,我喜欢的有好多。近些年来,特别让我心动的是詹妮特·温特森,一位英国当今的实力女作家。其实我只看过她的两本书,一本是 《守望灯塔》,这本书足以奠定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在大批优秀的女作家里,举重若轻的功夫,也就她,最为了得。一本是《重量》,可以忽略不计。此外还喜 欢:萨福、卡森·麦卡勒斯、索德格朗、露易斯·格吕克、南丁·戈迪默等。

关于“荒岛之书”

马莉:如果到一个无人的荒岛上,我可能会回忆我曾经“在”过的由各种摩擦和冲突而构造的那个物质化了的、商品化了的社会,我可能会带上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这本书,重温马可·波罗所描述的11个城市:“记忆中的城市”,“理想中的城市”,“有标记的城市”,“冷清的城市”,“贸易的城市”, “亲眼目睹的城市”,“有名称的城市”,“死亡的城市”,“天国里的城市”,“连绵不断的城市”,“隐秘的城市”……以使我能更好地反思曾经生活过的现代 社会,以使我能回味大部分人类曾经生活在一个“活在其中而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那个物欲的、荒谬的、社会问题重重的“看得见的城市”。

周晓枫:首先带字典,因为信息量大,经得起阅读,而且使我不丧失文字的座标系。除了带那种必须缓慢阅读才能进入和领略的文学作品之外,我还想选 择哲学和科普类的图书。因为它们不能被迅速消化,总让我在心理上觉得尚有余粮;我很怕带去的书籍都看完了所产生的那种隐忧,那种精神上的饥饿感。

赵荔红:我会带上这四部书:《圣经》、《论语》、《红楼梦》、《追忆似水年华》。首先是这四本书都可以反复阅读,永不厌倦,集中了智慧、知识、 才华,人类所有的美善。其次,如果一定要分别说,《圣经》是西方文明的源头之一,尤其《新约》,能在任何处境下坚固起人的信心,懂得爱与怜悯,美国大片 《后天》,说洪水来临,烧书取暖,唯一没烧掉的就是《圣经》。《论语》,是中华文明传统的源头,任何处境下都教导为人、生活的智慧,仁爱性情,知其不可为 而为之的勇气。《红楼梦》与《追忆似水年华》,一为中国,一为西方,都是对人间繁华细密情感百样生活的深入细致描摹,对逝去时光的叹惋,足够美好,足够 长,读一辈子等我老死荒岛也不会厌倦。

叶丽隽:《切·米沃什诗选》、阿米亥的诗集《开·闭·开》、《费尔南多·佩索阿诗选》、《卡瓦菲斯诗集》。这些是我平日里最爱的诗集,到了荒 岛,自然是首选。《卡夫卡文集》、《老子》、《庄子》、西蒙娜·微依的《在期待之中》、西蒙内斯的《小银和我》、乔治·巴塔耶的《文学与恶》。这些是需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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