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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抵达现实的虚构——读李宏伟《假时间聚会》

作者:黄德海   发布时间:2015年12月29日  来源:文艺报  

李宏伟的小说具有当代小说中罕见的虚构气息。《假时间聚会》中的5个中篇,每篇都有一个按自己逻辑严密运行的层次丰富的世界:设置精密而处处不便的超级市场(《哈瓦那超级市场》),从记忆或睡梦缝隙里逸出的一次聚会(《假时间聚会》),现实中绝难发生的连体爱情(《并蒂爱情》),孤悬于荒漠之地的集市(《僧侣集市》),虚置于遥远或并不遥远的未来的丰裕社会和匮乏社会(《来自月球的黏稠雨液》)。

如果我对虚构的理解没错,即并非强调小说中的某些构成部分是编造的,而是以虚构作为构建自我时空结构的支点,以此撬开一个先前且并不存在的世界,并让这个世界按自洽的逻辑运行,那么,李宏伟就是在写作一种真正可以被称为虚构的小说。在这个意义上,李宏伟企图完成的,就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要凭人为技艺创制的世界,与造物妙手天成的人类社会,形成特殊的竞争关系。

或许是出于虚构世界自身的需要,或许是为了强化其虚构色彩,置身于李宏伟小说世界的人物,也仿佛被抽去了属于世俗的烟火气的一面,其行为和话语都披上了一层幻想的轻纱,与我们现实中所见的并不相类。作品的叙事语言也因作者有意而为的郑重其事,仿佛是某种自外而来或是轻微失真的声音,逼使你不时意识到,这是一个在世外建造的言辞的城邦,从未企求真实地置于我们存身的这个现实世界。

现实的变化越来越快,新鲜经验多到打捞不尽,只能眼睁睁看着语言对着绝尘而去的它们叹息,内心无比焦虑。诸多有心的小说写作者,索性完全放弃了对现实世界的追赶,沉溺于自己的想象游戏。对这类写作者,我始终抱有敬意,他们为人类的想象力开拓了某些值得敬畏的迷离惝恍领地。但我更期待的是像李宏伟这样,用郑重其事的虚构应对复杂万端的现实,并朝向与自我的和解甚或某种程度的解脱。

一个严肃认真的写作者准备在小说里谈论丰盛、复杂、几乎捕捉不尽的现实经验的时候,一定在内心骄傲地决定,要经过再次安排,把这些绝难码放整齐的纷乱,完完整整地对应到某个或某些具体的虚构之中。李宏伟当然知道小说写出完整现实的困难,仿佛抽刀断水,与此同时,小说也写不出比现实还多的现实,现实在空间上的无限和在时间上的绵延,早就取消了这个可能。正是在这个绝望的地方,虚构展示了它特殊的力量——既然不可能及时而无损地切割现实,不能用更多的现实含纳无穷的现实,就必须另起炉灶,用虚构先行对准那个变动不居的现实世界——现实将在虚构击中核心的那一刻如土委地。

以虚构形式存在于《假时间聚会》中的现实,“包含某些超越视力幻觉和实验室试管的东西。它里面有多重因素:有诗歌,崇高的情感,精力与努力,同情,骄傲,激情”,是“将许许多多个体现实混合后的一份标本”。它们是现实的某种全息图像,不只是,或根本不是生活意义上的现实。早已脱缰的生活现实,并非以鲜明细节的方式进入李宏伟的小说,而是被一种经思想而来的感性形式确认,带着某种并非枯燥的抽象,以谨严的叙事陈述出来。

这5个中篇组成的虚构世界里,沉思与反省始终回荡其中——人为构筑的世界,对这世界的思索和疑问;错过的情感,对这错过的真实无奈和想象的安慰;靠得太近的爱情,自身体依赖开始的爱情,对这两种爱情的反思;过于森严的戒律和超越戒律之间的分寸,做事时依经与依权的细微难辨;激烈的批评和对激烈批评的反省,(反)乌托邦和对(反)乌托邦的怀疑,对个人决断的赞赏以及对这决断的可能性悖论的质证……叙述者没有轻率的单一主张,没有一件事绝对天经地义,也没有一个人完全十恶不赦,他几乎在每个点上都经过了认真的反省,并让这反省最终通过感觉的确认。

苏格拉底说,“未经反省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或许在李宏伟看来,未经反省的小说是不值得写的。因为这谨慎的反省,李宏伟的小说就比单纯模仿或批判现实的深入了一层,进而可以容纳更多的内容和更多的现实。

鬼斧神工、善行而无辙迹者或许有吧,但一个写作者要完全让生活现实在小说中“行而无迹,事而无传”,几乎不可能。一旦在虚构作品中引入现实,就不免遇到这样的悖论——只有完全对准现实,现实才会为虚构所用;一旦现实以茅茨不翦的形式进入虚构,其自身携带的大量杂质会扰乱虚构自身的纯度。尽管李宏伟致力于反省,企图把所有使用进虚构的现实材料都打磨整齐,但支离的现实仍会强大到自行阑入虚构,给完美的楚门世界投下浓重的阴影。《假时间聚会》里过于坐实的撤掉版面的原因,《并蒂爱情》中对爱情距离的认识、模仿的报刊网络文体,《僧侣集市》对戒律和超越戒律的二分以及翠姐的陡然改变,都因为作者过于质实的具体,或过于明确的思路,既未能精准地对应现实,又没有给人心真实的安慰,导致现实在虚构中突兀崚嶒,反而有了某种失实之感。

虚构世界和现实世界是独立自洽的,如果要在虚构世界中容纳更多的现实,就必须让虚构的世界再大一些,大到足以容纳现实携带的所有沙石;或者用李宏伟喜欢的词,你必须洞察现实更为深处的秘密,更准确地对准纷乱芜杂现实的核心。如果一个人立志用虚构对应现实,并企图给人心一些切实的安慰,他就必须对虚构有更为疯狂的野心。

尼尔斯·玻尔在回应业余物理学家对量子力学的胡乱猜测时,说过一句话:“我们都同意你的理论是疯狂的。你和我们的分歧在于,它是否疯狂到了足以有机会正确的程度。”这句话或许可以改成:“我们都同意你的虚构是疯狂的。分歧在于,它是否疯狂到了有机会成为某种现实的程度”——那些最为准确的虚构,将先于现实抵达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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