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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与柔情

作者:徐 可   发布时间:2015年05月04日  来源:文艺报  

吕铮写《猎狐行动》,是警察作家写警察的故事,所以“不隔”(王国维语)。警察作家写警察、军人作家写军人的故事很多,但那些往往是披着警察、军人外衣的作家,他的身份是警察、军人,但骨子里是作家。所以他写警察、写军人,还要去采访,去深入生活、体验生活,这种采访来的生活,总归不是自己亲自参与、亲身感受的(就算参与了,也更多地是以一名旁观者而不是当事人的身份),转述过来,难免有些隔。而吕铮不同,他本身就是一名警察,他本人就参与了这次跨国缉捕行动,对行动的全过程了如指掌;同时又密集采访了所有的队员,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所以他写起来轻车熟路,我们读起来也轻松,没有隔膜感。

《猎狐行动》写了这次跨国缉捕行动中的19个故事,这19个故事,都是缉捕队员赴境外缉拿或劝返外逃经济犯罪嫌疑人的故事,表面上看起来都大同小异;但是细读之下,你会发现每个故事都有特点,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独特的闪光点。《五天四万公里的环球追捕》中,文小华和他的队友们,历时五个昼夜,航程四万公里,经过六个航站楼,经过一次次时差混乱、昼夜颠倒、生物钟被重置,终于把外逃哥伦比亚的犯罪嫌疑人抓捕回国。《激情尼日利亚》中,狡猾的犯罪嫌疑人“大老张”携款潜逃,藏匿在尼日利亚国内,八年多未能归案。缉捕队员们经过耐心细致的信息分析,寻找到他藏身之处的蛛丝马迹,设计引蛇出洞,终于一举捉拿归案,靠的是智慧和勇气。而《“曼谷小渔”落网记》中,面对为了尽快脱离贫困而误入歧途的“90后”女孩庞小燕(化名),行动组组长石玫心中更多的是痛心和怜悯。她像大姐姐一样耐心劝说庞小燕回国自首,以争取宽大处理,重新开始人生,表现出人民警察柔情的一面。古人云:“文似看山不喜平。”一篇文章如此,一组文章更是如此。作为一组相同题材纪实作品的合集,如果各篇没有自己的闪光点,很容易使人产生“审美疲劳”,没有读下去的冲动。

中国警察赴境外执行缉捕任务,不仅要承受身心的劳累和巨大的压力,还要面对各种难以想象的困难和危险,有时甚至是生命危险。在这些困难和危险面前,缉捕队员们义无反顾,勇敢面对。2014年8月,正是致命病毒“埃博拉”疫情在非洲大陆肆虐的时候,缉捕队几次奔赴疫情最严重的尼日利亚、刚果(金)等国家执行任务。全书没有一句豪言壮语,但是处处闪烁着中国警察不怕牺牲、无私奉献精神的光芒。

更让我揪心的是那些犯罪嫌疑人的堕落历程。在这些外逃的犯罪嫌疑人中,固然有贪婪凶残、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更多的是在贪念面前没有把握住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普通人。“贪如水,不遏则滔天;欲如火,不遏则燎原。”作者不厌其烦地展示一个个真实的案例,让我们看到了贪念是怎样毁了人生的,实际上也是在用他们的教训警示世人,避免重蹈覆辙。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在他们贪念初起的时候,有人提醒一下,当头棒喝,也许不至于落得今天这样的结局。我认为,警察的职责绝不仅仅是惩治犯罪,更要预防犯罪、减少犯罪、阻止犯罪。从这个意义上说,《猎狐行动》更是一部警世之作。在中央大力反腐的今天,这种警示尤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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