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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止于知者

作者:李炳银   发布时间:2012年06月13日  来源:作家在线  

2012年1月17日,在经历了一段紧张周密的公开面向全国招聘选拔干部、又经资格审查、知识测试、面试、差额考察、全委会差额推荐、市委常委会差额票决,结果确定的31名拟任副县级干部名单在网上公示以后,甘肃武威市的领导和组织部门的人员总算松了口气,准备在即将到来的农历春节假日得到几日休息。可是,他们哪里会想到,在名单公示于网上之后,网络上立即引发轩然大波。一个网名叫“江湖人称美丽姐”的网民不断发帖,说“1989年出生,2011年7月工作,2012年1月副县级,牛啊!”“又是清华大学,又是科员越两级到副县级。根据何在??????????”连续10个问号,可见其义愤情绪之强烈。这个帖子针对的具体人就是一个名叫焦三牛的清华大学毕业生。很快,网上跟帖的网民纷至沓来,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和什么“官二代”、“富二代”、“萝卜招聘”、“清华大学”等扯到一起,疑惑、猜忌、推测、愤怒、谩骂、理解、支持等言语行动不一而足。平地起风雷,闹嚷满天下。“焦三牛风波”就这样突然出现并引发社会关注,地处河西走廊的武威市也因此被很多人知悉,出了大名。

像这样突然生起的社会舆论焦点“风波”,虽然看似来自非正规渠道,主观细小,聚散无常,但是在今天这个网络环境,这个信息纷乱的环境,其影响与建设或破坏力量却是很大的。“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知者。”一向关注现实社会热点话题,关注现实社会深刻变革动向的报告文学作家何建明,敏感而迅速地意识到,在这个“焦三牛风波”的里面,是包含着有关现实人事组织,干部任免制度的丰富内容和社会现实生活中某些心态情绪表现的。因之,他作为一个“行走的文学”报告文学的作家,在2012年春节之后,利用清明节假期,放弃原计划安葬父亲遗骨的活动,亲自奔赴甘肃武威做实际采访,期望通过事实的真相报告还原其本来面貌,打消回答一些人的质疑,认识感受这个事件在人事组织,干部任用这个敏感活动中的价值和意义。这样,就在短促的时间内有了这部《焦三牛风波》的报告文学。明显的现实应对和在最新社会现象中的事实感受理解与准确判断,是何建明这部新作品最突出的特点和价值所在。

何建明果然是一个聪明的驾驭题材的高手。事件风波是因焦三牛的职务公示任命引发的,但他却没有一开始就直接地接近本人,而是采取了“围点打援”的战法,先从自己在奔赴武威采访路上的见闻自然的开始,再写“公选”引发的巨雷震动情形,再报告这次“公选”的由来,再报告事件的真相,然后才直接对话焦三牛本人,最后写出自己在这个事件风波面前的感受和思考。犹如煮茧抽丝,庖丁解牛,条分缕析,行文自然流畅。

在去武威的路上,看见河西走廊一侧浑黄光秃的祁连山,已经到了清明时节下半截还被皑皑白雪包裹;面对随时都会出现沙尘暴的天气,“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的诗句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作者的面前;在路边随意进入的一个叫“铁轨村”的村子里,已经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今天,随便走进一户百姓家,看见的却是“黑糊糊的屋子里面除了一个土炕外,没有多少家什,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显然是唯一的‘高档’摆设”;孩子去学校,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样子像70来岁的人”却原来是个只有59岁的老光棍,据说村上的光棍还有不少;这里的人们常年为吃水发愁,靠窖藏雨雪水度日月,雨雪水没有了,要靠到远出花80块钱可以买一方的水用;看了叫人心酸的事情一个接一个。这个偶然走进的村庄面貌,或许不足以充分准确说明西部的现实社会情形,但西部比较东部发达地区明显的贫穷和落后却是一个事实。何建明在此就自然联系到这次写作对象,提出一个自己也会纠结的问题:“假如是我的孩子——非常优秀的北京著名大学的毕业生,我舍不舍得放他到这遥远的、贫穷的、没有任何亲人和熟人的地方来工作和生活,而且不是暂时的,可能是一辈子?假如是我自己,能不能也像焦三牛他们一样,有份志向和坚定的决心在这尚很贫穷落后的西部待上五年十载?”作者在一个真实特殊的环境里,这看似随意的设问,却一下子将严峻的问题提了出来,使这样的写作显示出独特迫切和力量。先不说焦三牛担任副县级职务是否合理,就这样的环境条件,你“江湖人称美丽姐”的和很多对其说三道四的网民们可否愿意来?人啊,对于一些自己不在其中的事情发表一些主观的感受议论容易,就像此后作品写道的许多网上跟帖看法一样,但是只有准确的事实结论才有力量。

纠缠在网络上的行为已经没有真正的作用,只有将真相告诉人们,才是止诽止谤,说明是非曲直结果的最好办法。何建明深知此点的重要,随后作品就在客观地叙述了网上的纷纭内容和热闹情形,在事实地证明焦三牛原来是出身山西贫苦农家的优秀后生,并不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或有什么“背景”的情形之后,作品笔锋一转,报告了武威如何缺乏人才的情形。在这里,很多可以视为人才的人,从本地走出去的不愿再回来,外面的又不愿过来,以致在和外商谈合作时连个英文翻译都要从兰州借的情景;报告因为人才奇缺,火荣贵书记着急上火,见才心动,惟才是举,组织部长李明生在前省委书记陆浩与清华大学商定的有关人才引进援助计划下延揽人才,在严格的人才选拔中,最后选出了包括几位自愿来武威工作的清华大学毕业生在内的31名干部,却不想引来如此剧烈的风波;描述焦三牛如何确立志向,不惧艰难来这里工作并反响积极,经历严格考核以优异成绩过关等事实内容。真实地将事件的本真面貌呈现出来,这样,既廓清了笼罩在“焦三牛风波”上的迷雾,又对于武威市委因为求才若渴,大胆在干部提拔任用上解放思想,开创新局面,“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庄严公开公正透明的行为给予积极的赞赏,并就武威在这方面的率先作为得到中央相关部门单位和省委领导支持的情形表示了切实的理解和肯定。由“焦三牛风波”的突发一路采访报告走来,最后却超越事件的本身,在一个有关在组织任用干部方面需要继续解放思想的层面上发力,显示出作品的鲜明个性现实价值。披沙见金,别有洞天。

《焦三牛风波》是报告文学作家对一个突发社会话题的直接应对,它因为自己的本身特点优势而超越了网络上那些更多隔膜主观的情绪判断表达,具有很强的可以验证的真实力量。所以,它对于社会的现实,具有答疑解惑的作用,对于文学,也很有在激流漩涡中展示自己优势力量的独特作用。在很多的时候,报告文学作家需要有社会的使命承担精神,能够在人们迷茫和无奈的时候给读者以正确引导。因此,我以为何建明在作品的后面从焦三牛等清华大学学子们献身祖国西部艰苦环境,扬起自己人生理想风帆,苦其心志,砺其筋骨,奉献知识人生于社会的精神行为而引发希望,号召有志气的青年不要盲目迷幻于物质的获取,任情于眼前的利益享受,到更需要和可以发挥自己才智的西部热土去创业的期冀是一种真诚的忠告。文学的力量或许有限,但作家何建明的陈情却是一种善良的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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