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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小品的现代版

作者:   发布时间:2011年04月20日  来源:  

李延青的《鲤鱼川随记》总共218题,连苍蝇、老鼠、虱子也纳入其中,惟独没有“鲤鱼”一节,多少令人纳闷。泜河里有鲶鱼、鲫鱼、白条、石帘、 红翅,有貌似梭鱼的“石侯”,还有少量的甲鱼,却独独没有鲤鱼,不能不说少了一盘好菜。我之所以这么执着地要看到鲤鱼,并非我对鲤鱼有什么特别的欲望,而 是因为我喜欢延青的文字,想象着鲤鱼川的鲤鱼该有怎样的一种活泼泼的生命。

老舍先生在谈文学语言时曾说过,古代的文言诗文注重锤炼字句,现代小说重在叙述,语言是在段落中见功夫。我以为对于现代散文,应该是语调。特定 的语调不仅反映出作家对事物的评价和他的审美趣味,而且透露出作家在写作时的某种心态,传递出更多的关于作家的心理信息。笔记小品或称随笔,在中国文学中 有着久远的传统,举凡人情物理、山川风物、岁时民俗、梦游琐忆无所不包,写情纪胜、志乐志哀了无拘束,而这一切我们在前人的随笔中早已经见过了。一个年近 天命的游子恋乡怀旧,也不是什么新鲜题材,几乎在当下的每一期散文刊物中都可以读到这类文章。延青的独特处就在于他记事的那种语调,平和而不冲淡,温暖而 不煽情,在长达13万字的追忆中,没有主观的抒情,没有张扬的激情,更没有拿捏作势的矫情。他只是把曾经温暖过他、现在仍然温暖着他的“一地鸡毛”拾缀起 来,攒聚成一支令人艳羡的鸡毛掸子,也把温暖传递给我们每一个人。没有慨叹,没有赞语,每一件事物都似乎不值一提,他只是不弃不顾地娓娓道来,那片一往情 深的痴迷却早已使我们感动了。对故乡的事物仿佛人人都可以如数家珍,又有多少人能够讲出218个话题呢?我自己就自愧不能。“物理兴衰不可常,每从气韵见 文章”,这气韵的背后就是延青对山乡故土的款款深情。

随笔区别于其他文体就在于不用力,至少看不到“为文造情”或“为情作文”的那种较劲,一较劲,就失去了随心而记、随笔而录的风致。延青的随笔有 情,但绝不在文字上“动人以情”,有理,也绝不在文字中“晓人以理”,更不在词语中着力雕饰。70多年前,朱剑芒先生在编辑《美化文学名著丛刊》时说道: “雕云镂月,摘粉搓酥,文字之外形,自不能不称为美备。然施锦绣于无盐,加珠缨于嫫母,我正不知何有于美也。”延青的文字语调轻柔,色彩明亮,尤可贵的是 质地坚硬,于人于事,于民俗于自然,皆有大爱存焉。延青赓续传统,推出明人小品的现代版,让那些动不动就想要雕琢伪饰的朋友读一读,应该是不无益处的。

《鲤鱼川随记》李延青/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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